
从周律师办公室出来,张丽慧心里一直堵得慌,方才自己咄咄逼人的模样,此刻想来满是愧疚。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门,知道这位老律师心里压了十几年的内疚,丝毫不比他们这些后来人轻。郑建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,没说什么安慰的话,只攥紧了她的手,径直往民政局走。
红章落下的那一刻,郑建民把她的手攥得更紧,眼底泛着热意,说她是自己这辈子最重要的人,哪怕知道人生终有别离,也想攥着她的手走到最后。可红本本还没在兜里焐热,下午张丽慧就收拾好了行李,要返程回别山,两人站在车站门口,连多说几句贴心话的时间都显得仓促。
陈一众找到周一扑,正式提出想调去滨江工作,一来是怕胡旭东重蹈覆辙酿成冤案,二来也想借着这桩桩件件的案子,把这些年攒下的法理落到实地,做真正能推进实践的实事。师父听完不仅没拦着,反倒一口应下,主动说去帮他说服陈凡,把所有后顾之忧都替他扫清。另一边陆则铭始终不愿在陈一众面前搬弄是非,可心底里对余高远的那点芥蒂,从来就没真正消下去。
余高远整理岳父遗物时,指尖刚触到那本泛黄的日记,心就沉了下去。字里行间全是对自己的不认可,抬头看向书桌摆着的全家福,上面竟连自己的半分身影都没有。葬礼上,老方的老战友们来送最后一程,当着满院人的面就红了眼,当众斥责余高远是白眼狼,老方病重时他几乎没露过面,都心疼方好好当初看走了眼,遇人不淑。
没等余高远缓过神,方好好就平静地递来了离婚协议,说自己要去北京同学开的合资企业工作。余高远没争辩也没挽留,提笔就签了字,放她去了北京。没过几天,一群村民围在检察院门口示威,举着横幅高喊要严惩胡旭东,事态一下子就绷紧了。
秦志高把桂总稳稳带进自己的律所,桂总当场许下承诺,只要能帮她把被骗的生意款全额追回,就拿出十万块当代理费。秦志高这辈子从没接过这么高的代理费,表面不动声色,转身假装去和合伙人商议,回来就把代理费提到了二十万,桂总想都没想就欣然答应了。
另一边郭达杰刚拿到二等功的奖章,第一反应不是庆功,是想借着这份荣誉为张丽慧谋个出路。他私下找到由检,小心翼翼提出想用勋章换两个请求:一是把年轻的张丽慧调离这个是非之地,二是正式准许重启闫继才案的调查,说完就把那枚沉甸甸的勋章交到了由检手里。
张丽慧独自坐在房间里,对着桌上的红本本闷闷不乐,郭达杰推门进来向她道歉,说自己和老婆分居了一辈子,不想看着她再重走自己的老路,劝她好好珍惜刚组建的家庭,别被旧案拖得满盘皆输。丁仲祥听说秦志高拿下了桂总的大单子,拍着他的肩膀打趣,说这事可千万别让你家那泼辣老婆知道,不然有你好果子吃,转头又说自己会全力帮他办这个案子,如今南余正急着搞发展引投资,绝不能让几颗老鼠屎借着名头搞诈骗,坏了整个地方的名声。
没人知道,陈凡出身地主家庭,和根正苗红的周一扑是同窗大半辈子的老同学,年轻时两人就总暗自较劲。后来赶上特殊年代,陈凡被迫放弃了法律行业,周一扑记了这份遗憾几十年,后来才暗中引导陈一众走上了法律这条路。这次他耐着性子劝了陈凡许久,终于说动了老同学,点头同意让儿子陈一众调往滨州。